十一、深海沉浮
中国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人们习惯性地根据地域气候的分布称北方和南方。北方气候干燥，冬季酷冷且漫长；南方山青水秀，气候宜人，春天雨润，大地茵绿蓬发，恰如仙境般诱人美丽。
宋敬新出生于风景秀丽的巢湖之滨的撮镇镇，那里气候宜人，人杰地灵，连儒祖孔圣人也盛赞此间的人能。这里是中国的建筑之乡，悠久的人文情怀，孕育后生们博学多才。宋敬新是位称职的建筑技术人，他能熟练地操作土木技术，不仅精通建筑工程预决算业务，也精通民用建筑工程设计。他办事沉稳，英姿勃发，上世纪70年代他就是建筑预算员了。业务上，他认真、精益求精，从1990年下海来到昌庭，在10年的时间里，他承建了大小工程23项，有6座建筑获优良工程奖，今年宋敬新承建了特变17#住宅楼和华洋绿苑2#商住楼工程。
特变这家企业很正规，是上市公司，他们单位今年建了两栋住宅楼和厂房，发包给昌庭州三建、昌庭州建发公司和昌庭市二建三个建筑单位，各公司承建一栋工程，建设方以此相互比较与促进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
特变单位人干事精练，办事公开，啥事都严格按规章要求办理，如门、窗、建材都是走招投标程序，为把控质量，社绝一切私下购料，建设方驻工地代表们也像建筑工人那样一样辛苦，他们也是全天候监督着三工地，在三工地来回检查。哪怕砌体之前浇砖，也是非常认真地控制含水率。砂浆配合比、混凝土配合比有专人记录外，还有专人监督；斗斗车，车车过磅，做砂浆或混凝土试验块也是在建设方驻工地代表在现场监督下制作。
建设方严格要求并不是坏事，可他们驻工地代表的做法太过死板，如看犯人般那样缺少沟通，只呆板地死盯，失去了起码的相互信任，工人们艰辛地工作着，因大家伙们的操作技术普遍提高了，加之人员充足，三个工程进度都较快。
工程较快，泛指一帆风顺，包含质量、安全、进度都较理想，即暗示人们对现时工作进展比较如意、乐观的概括。过于乐观或乐极生悲泛指人们过于高兴而遗留下的隐患，工地上如此紧张地工作，谈不上忘乎所以，可并不代表不会发生意外，就刚刚传来噩耗，市二建公司马学华工地安装予制大过梁时，因杠杆滑移，过梁倾落，压死了一操作人。
发生如此命案，消息很快传开，宋敬新也随很多人赶了过去，死者还没拉走，看那模糊的血脸、羸弱的身体，一看就知是位实实在在的农民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全家寄望他出来挣钱养家，可家里人做梦都想不到这样老实巴交的人说没就没了。事故致人死亡，责任重大。虽已上报公安局和有关部门，经济赔偿是必不可少的，但宋敬新心里无比震憾，建筑工就像挖煤工人一样，时刻充满着危险，挣钱真难呀！
宋敬新观察事故现场，从他敏感的职业警觉推测这事故的发生是项目施工中未搭设外架，人员站在室内不好操作，用力失匀导致，若当时搭有外架，可从外架上搭横跳板，人站的开，好用力，或许可避免这次事故的发生。
这么一总结，宋敬新更相信了搭外架的重要性，看来这些年自己所承建的所有工程全搭外架并配置安全网不仅只是符合安全规范的要求，更是从自身作业安全上讲也是必要的。
华洋老总杨卫兵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虽不精通建筑，但他眼光高远。为了提高单位的管理能力，他今年从建校招来一些应届毕业生，充实到自己的队伍中。
建筑工地上的质量虽然有监理公司把关，但他仍然把这些学生放在建筑工地上。
既然建设方有驻工地人员，但凡施工方隐蔽工程，都需他们检验后才能再进行下一步作业，这是必须的。因受季节气候的制约，为抢工期，抓工程主体施工时，都是日夜进行作业。如白天砌墙，晚上支现浇平板模后成型钢筋，一早可浇混凝土，这也是争分夺秒枪工期的惯例，这些隐蔽工程，这时就需要这些驻工地的代表们验收。
为了赶进度，按正点上下班肯定是不行的，有时只好去他们家把他们请来。
不错，这些年轻人都挺活泼，他们得悉催他们了，随车赶来。说实在，他们没有实践经验，确切点讲，钢筋绑扎认识都过不了关。宋敬新拿着图纸，逐一讲解，配合验收。
十月份，华洋绿苑小区2＃商品楼工程交工了，老习惯，宋敬新提前一星期把预决算与工程量计算式一起报给了华洋公司。
华洋产业现在规模大了，且人员配套齐全，并设有预决算科，因宋敬新附有工程量计算公式，核对较快，交工十天后，审核结束。
2000年10月20日，州三建承建的特变17#住宅楼竣工了，质监站验收，评定为优良工程。
这几年，因预决算争执问题，宋敬新与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结了怨，这次宋敬新听从州建行审价中心武明亮科长的建议不再亲自核算了，今年特变17#住宅楼预决算工作是交给昌庭州计委基本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审算，这工作是由王成忠副站长编制的。
他是州计委基本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领导人，不仅熟悉图纸，更是熟知当年工程造价政策调整。宋敬新不想占便宜，一再嘱咐他力求精准，不要有水分。
王成忠副站长2000年11月16日计算特变17#住宅楼工程造价是2057819.47元，根据当年的政策规定，2000年12月4日又重新调正为2193656.06元。
宋敬新不会用电脑计算，他一直是笔算，特变工程是张艳梅负责整理，她们把预决算审核工作委托给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查。
按说电脑上的计算程序是规范的，只要精通操作，理应数据没有多大变化，可王副站长离不开工作岗位，人家不可能去与诚信公司对决算，宋敬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操作、审核。
张艳梅同志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她一味地站在单位的立场上，口口声声要求施工方宋敬新让步。
审核工作讲得是数量精准，叫人让步又怎谈公证？在无奈的情况下，宋敬新也做了让步，抹去了天棚的施工面积，明明说好后存入电脑的数据，打印出来后竟没有此项目了，仅以1813301.72元造价结束。
宋敬新当时没留心计入电脑的数据与电脑打出的东西不一样，后发现误差，即向操作人姜同志说明缺了这一项，姜同志也说：“明明输进了电脑，为什么没了呢？”宋敬新不免存疑道：“她到底会不会算账？”就这样，张艳梅明知预决算报告有漏算项目的情况下，她却很快地将诚信审计的预决算报告交给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再鉴定造价，说：“必须经过二审鉴定，这是特变的规定。”
宋敬新心想州计委基本建设标准造价管理站王成忠副站长预决算书上2000年11月16日审价是2057819.47元，根据当年的政策规定于2000年12月4日调正为2193656.06元。现在诚信公司姜同志计算为1813301.76元，之前已告知她有漏算项目了，但她未纠正。既然现在又转到州建行审价中心再核算，还真希望他们能纠正过来。
特变17#住宅楼工程预决算现在交建行审价中心陈卫处，就在审计诚信公司已漏算项目的预决算上仍这不给计算，那不给计算，大砍特砍，宋敬新实属无奈，只能向他们领导反映。
他们的领导吕波主任的确不错，他知识渊博，沉稳大度，他原是设计院里的一名很有品行的业务干部，现调审价中心来管理这一摊子工作。
现在宋敬新对陈卫有意见，调换谁呢？他考虑到宋敬新为审计问题与邓亚雄结怨了，又与倪娓结怨了，现对陈卫又有意见，怎么办？
斟酌再三，他这时将特变17#住宅楼工程审计任务交给武明亮，一来他工作向来认真；二来他与宋敬新相识好几年了，特别是经过建行住宅楼工程一年多时间的深入接触，彼此关系一直不错。
只是这时的武明亮没有以前那样认真的敬业精神了，他与宋敬新对算特变17#住宅楼工程造价审计到195万元之后违心地站在另一方，要宋敬新让步，敦促宋敬新接受市场经济这样一个现实。说实话，审计造价时的退让就是让钱。作为审计人员，岂能这样做？看到如今的好朋友都如此，宋敬新无语了，气蒙了，对他的做法很反感，不和他对算了。但他又不想得罪他，因为与建行审价中心那些人都结怨了，还能换谁？宋敬新深知自己争执不过来，只能生气、沉默。
后来特变17#住宅楼工程决算出来的数据都是宋敬新之后与昌庭州第三建安公司内部结算时从州三建公司的财务账面上反映出来的，才知道武明亮审计特变17#住宅楼工程造价是1794696.96元，但宋敬新提出的漏算少项他未补上，关键是他未凭良心审核，不仅少算工程量，还漏算了整个大楼抹天棚工程，明显是在坑人。这工程宋敬新分文未挣，反而又赔了15万元之多。
在这个竞争激烈纷争复杂的时代变迁中，人性存有阴暗面，是人在现实生活中逃避不了的现象，这需要我们去反思和改正。在与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对工程决算的几次争执中完全是审价中心工作人员的人为因素造成的，纵然是公开的大争执，他们对宋敬新提出的问题仍是置若罔闻，他们不检讨自己是否尽职尽责，而是一味地站在排外的本位观念上指责别人，真是庙小妖风大，人心不纯。他们纵容包庇，是受人唆使还是暗箱操作，他们昧着良心，变着法子难为他人，本性尚且，审计必然错端百出，自然也就失去了公正性。
宋敬新没有背景，在这残忍的人际关系上，他却成了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的众矢之人。
在竞争激烈的大环境中，社会不会埋没人才，英雄们大有展示自己才华和实力的机会。宋敬新几经推敲，凭自己这些年绩效的影响，在昌庭市接点建筑活是小事一桩，但包工想挣到大钱，难了。在这个城市里承包工程，僧多粥少，首先是取费压价，全按四级集体取费率，有的建筑公司收总造价15%，干工程没有利润可图，比如如石油运输二分公司96-1#住宅楼工程那样，优良工程不但没奖，工程造价还下浮1%，这算什么事？再加上他与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结冤了，审价时，他们故意漏算少项压低价，比如鑫泰工程，自己内部盘点亏了20多万；特变17#住宅工程楼亏有15万元之多；石油运输二分公司96﹣1#住宅楼工程与宁边路市场工程若不是打官司追讨回60万元，不然，宋敬新还不赔光了。在布满荆棘的夹逢中求生存，前程险恶，想想真后怕。
昌庭建筑市场如此复杂，既然不是他能改变了的，那又何必硬撑着？明智的做法是干脆远离，也绕开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这个坑人的机构。
宋敬新因与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为审核工程造价争执结冤了，这种仇恨若再冲动，那后果是不可想象的。记得省建行马红梅走后，有一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州建行审价中心给他发来信息，那时宋敬新配的是传呼机，来信息是让他去核算。
当时的州建行审价中心在文化路，宋敬新兴冲冲地赶到时，三楼大多数人已下班了，唯有倪娓与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候在她办公室门口，看似专等宋敬新的。宋敬新见武明亮那间办公室有灯光，还认为是他叫自己来的呢，他首先去与武明亮办公室打个招呼，原来不是武明亮叫他来的，那必然是倪娓叫他来核算的，他这才来到倪娓处。
倪娓对那人嘀咕道：“你们去吧。”
宋敬新本是想鑫泰工程在上级领导们的敦督下可能纠正争议点后，叫自己来拍板签字的，不曾想倪娓叫自己跟那人走。
那男青年约莫二十三五岁，比宋敬新略高，健壮些。他带宋敬新走入地下室，宋敬新心中犯疑，审价中心的工作人员他基本上都认识，现在这个年轻人自己未见过，且叫自己跟他算价，难道鑫泰工程审价转给他了?但也不像啊，哪有在地下室办公的？他心里这么一想，立马提高警觉，预感一定藏有猫腻，难道他想对自己动手？
虽是简短的瞬间，但他却浮想联翩，至地下室踏步间底处，宋敬新停止向里边走得脚步。
那青年人也极度不耐烦，就在地下室梯间处，毫无遮拦地把宋敬新责斥一番。
宋敬新看他行为不轨、恶意萌生，心想自己青少年学过武功，只要你不带凶器，凭你一个人未必能打赢我，甚至我能废了你。正是有这份胆量，他暗暗地做好回击的准备。他寒光直逼那人，氛围令人窒息，见对方似乎胆怯，他乘机走出地下室，离开那栋办公楼。宋敬新走出那栋楼，危机顿感解脱，经晚风一吹，思绪清醒不少，在路旁暂坐，反复地推敲今日行踪，探讨迷津……
从此，宋敬新再也未和倪妮在一起核算过账，包括州建行审价中心。
那天，倪娓的动机是不可告人的，但她失算了，她更没想到宋敬新青少年时代就是拳手，且善得洪拳的要领，那时他一拳可砸烂几块砖，一米外掌风可扇灭煤油灯，若坏人不带凶器，能治住他宋敬新吗？
在有利条件和不利因素反反复复地推敲下，宋敬新萌生暂离开昌庭到省城去发展的念头，这样可集中精力在昌庭追讨欠债了。有此想法，宋敬新立即做好重返省城承揽工程的准备，在友人们的推荐下，工程项目尘埃落定，承建省一建公司住宅楼工程，建设方承诺给承建方三级集体费率，这是很不错的，整个昌庭建筑市场都按四级集体取费，挂靠承揽方扣税金和各项费用等不低于造价的15%，即等于直接收费18%以上了，即是说费率基本全收了，而省城工程能给自己三级集体费率，等于可以纯收入7~8％的费点，说透一点，在昌庭承包工程保住老本，在省城就有可能挣7~8％以上的利润。宋敬新内心是很满意的，无非是先垫资金。话又说回来，现在又有哪个工程不是先垫付工程款？在这样的动机的驱使下，为更能稳妥起见，宋敬新把自己老家人的基本力量全安排进省城一建住宅楼工地，以做好产业转移后首先打好这一仗的思想准备。
全民创业，万众创新，更大程度地激发市场活力和推动经济蓬勃发展。变迁中的社会是复杂的，残忍的人际关系，也深藏在社会的每个角度。其实现实中的社会问该不是漂浮在真空中，它就是发生在我们的身边。宋敬新刚到这里，社交又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人地生疏的确困扰了周围人，干活的人无所胃，反正到哪都是卖技术卖力气，而工程技术人夏秀宏却很不适应，他抱怨道：“在昌庭干得好好的，非要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抱怨是必然的，宋敬新在昌庭市友人很多，关系网强大，属一流的建筑强队。夏秀宏不懂预决算，只从表面现象看问题，他只会埋头干，却不识成本和利润这些切身利益。他认为干活就能挣到钱，他不懂这其中的奥妙。
建筑业，只是一门建筑材料与人工合成的粗加工技术，利润微薄，员工们现在是高工资，凭定额工资付给是不够的，这就必须有额外的补偿。这就是包工人面临的凶险莫测的处境。还有人认为老板们发家赚得是工人们的血汗钱，这些认知都是不全面的。宋敬新从自己的得失中总结出老板们赚得不是工人们的血汗钱，他们赚得是政策的红利，即费率之差以及设备再利用的回报额。讲的再透彻，他们也并未全领会，他们领班的人如今有三心二意的心思，这是宋敬新始料未及的棘手问题。他们都是自己的嫡亲，如彻底否决他们的意见，恐也不好，宋敬新深感为难。
夏秀宏是位很诚实的人，他态度和蔼，与世无争，这样的好同志为啥省一建公司驻工地的那位女技术员好找他的麻烦？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哥是个承包工程的人，本想让哥承揽这栋楼工程，现在看宋敬新干上了，她为她哥鸣不平，因有气无处出，所以就刁难夏秀宏。
这虽是个人间的一点小摩擦，却让夏秀宏心里不爽，自然而然地影响了宋敬新的情绪，再加上华洋房产和恒业房产两家公司找上门，最后，宋敬新撤回了在省城的施工队伍，迈出此步，只能自己全兜着，投入的人工成本要承担，工程投入全打了水飘，撤出容易，损失巨大，干活打工的人谁知这其中的利害？
宋敬新队伍撤出省一建公司住宅楼工地却便宜了那位女技术员的哥哥，他本就猴急猴急地想干这个工程却没干上，满腹牢骚，现在宋敬新他们走了，他立即冲上来干这个工程，心想发财就在一瞬间。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是诗人憧憬的前程，总结得失，由衷地发出内心深层的感慨。走弯路并非是失败，而是一种常态；走弯路前行，不是无目的的曲线运动，而是在探索与践行中大自然赋予的智慧中求到的便捷之道。现在宋敬新的施工队伍撤回拆腾一回又回到了原点，彼失此得，好像是玩家家。
这一年，宋敬新承建了恒业房产延安路小区两栋商品楼，又承接了华洋房产艺图小区14#商品楼，这三栋大楼有一万三千多平米。
华洋房产开发公司即是原昌庭市开发公司的更名，是昌庭市最早的一家开发公司，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去年完成绿苑项目的开发，今年又扩大了艺园小区及艺园明珠的项目建设。
挂靠在华洋公司的工程承揽人基本上都是较熟悉的老承包队伍，所以甲乙双方关系融洽，再加上华洋的学生员工们经过去年的实践，他们现在都老练了，年轻人真聪慧，若再遇到隐蔽工程时，他们不要你请，他们会适时把握工程进度，早早做了检测，这种配合，减少多少摩擦，为工程的快速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恒业房产公司是昌庭房产界的后起之秀，老总人不老，境界也高，去年投资商铺赚到了第一桶金，今年一下开了6栋商品楼。宋敬新虽未与他们打过交道，但在友人的介绍下，今年承揽了他们延安小区两栋商品楼任务，因宋敬新团队作风向来雷厉风行，自检特严，从目前看，甲乙双方相处尚可，工程进展顺利。甲方代表赞声不断，认为恒业今年开的6栋楼盘中，属宋敬新施工的这两栋楼质量最好且速度最快，恒业蔺总很是满意。
宋敬新是技术型人，教条且保守，他严格要求工程质量，也严格把控安全关，这与他的个性是分不开的，因为他从一工作开始就受老师的督导，安全警钟已深深刻在心中，正如1990年下海到昌庭承揽建筑业务，设备不管是租是买，反正每项工程他都要搭设外架。
有外架，不仅正规，且壮人胆，比如1992年施工的7555工厂住宅楼是清水勾缝墙，没有外架怎行？这些年，他的钢管架材设备的确不少，所以他承建的所有工程上都要求项目部领班人必需是设置外架作业，那些年他开三个工程，先后使用这些钢管架材也够了，现在同时施工这三个大工程，全部同期搭设外架，钢管就显得不够，宋敬新这时不想再买钢管了，他安排材料员租赁一些架杆，又买了些安全网，给三个工程全封闭作业。
有些人的工程上不设外脚手架，他们抹外墙时靠吊篮作业，这可省些架材设备，但宋敬新总认为建筑物设外架是安全的保证，决不能有省，因为一旦发生坠亡事故，不仅是赔钱，更是对民工们的不负责任。他想到1993年施工的41#小区商品楼，那时多亏有外架，是横拉杆救了那装饰师傅。在安全作业上，千万不能抱有任何侥幸思想。
宋敬新是位老同志，因是技术型性格的人，内向，稳重，为人实在，他干工程实实在在，算账实实在在，至目前，在昌庭市已承揽了26栋建筑工程项目了，可至今分文未存，他把自己的资金全垫铺在工程上，挂靠方很是满意，但他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因为昌庭州第三建安公司现在只是留守单位，不存在再继续承揽建筑业务的事实，宋敬新与他们清账是必然的。只是他们单位现在没钱，不是账上没钱，而是收账太难，钱款未能及时收回。
钱在人家手里，宋敬新现在被动了，无奈中，只好派出追讨组，一直紧盯着州三建公司的账。
追讨组，其实就是李世豪介绍来的余帮福他们几个社会上混的人，有男有女。这些人有手段，他们能说会道且有胆量，若温文尔雅办事没效果，他们会及时调正索款方法。为了多拿提成，他们也是不惜个人尊严，甚至深更半夜窥伺在领导家的门口，倘若领导躲避，那位女同去能把你的腿抱住，叫你丢脸面，若你叫保安们上场，他们也很同情追讨人，又有哪个保安愿拼死对阵？即使是警察们来了也无所谓，因为警察不能插手经济纠纷。再说这些社会上混的人，都是“二杆子”，他们虽只是一个个普通老百姓，但他们的关系网大得很，与州上领导或公安局的领导们也有往来。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内部偶尔也爆发冲突，狗脸翻秋是常事，凶狠度叫人害怕，这或许也是他们追讨的一种手段吧。
至此，宋敬新也才意识到，当初做好人垫资金，现在都是在害自己，不仅追款难，还又要花去大笔资金给追讨人，而且后遗症多多，这是他当初根本没有想到的问题。
特别是现在，只要在干工程，好不容易追讨些欠款回来，往往又投到新的工程中去了。
宋敬新的施工队在昌庭市绝对算的上一流的建筑强队，人脉资源丰富，周转力强，加之设备齐全，承包小组力量充足，现在干了三个大工程，上天保佑，圆满完成工程，全部按合同工期在雪季前交工了，建设方很是满意。
在交工前，宋敬新还是老习惯，将工程预决算与工程量计算公式一并报给了建设方。
宋敬新报预决算附计算公式，这在昌庭建筑市场仅他一人而已，这是他计算认真、诚实公证的一贯作风。
华洋公司现在发展大了，技术力量齐全，预决算审计工作有充裕的人力，所以审核很严格，这也是所有开发商们的共性。杨总曾亲自给他们审计人员交待过审计要认真，但不能太坑人，决不许任何人坏了单位名声。当然这些审计人员绝不会像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那样无原则的恶意坑人，纵是小争执，那也完全是个人局限的认知问题，不影响公司的声誉。如楼房外墙上的装饰线条，抹横道道他们也认线条账；抹竖向线条，他们编入抹柱内，这当然是错的，因为计算抹线条是受小巧工艺的束缚，他的价格高于抹柱价格，在这个问题上的小争执，工程量不变，一栋楼也就千儿八百的悬差。这不是建设方抠，这只是个人见解的认识，不影响若大的工程造价，不值一提。总得说起来，他们动机纯洁，态度认真，宋敬新能接受他们的核兑。
恒业房产公司范围不及华洋公司大，他们蔺总可也不是一般的人，他眼光独具，心胸宽广，自己挣钱，也考虑到别人挣钱，在预决算向题上，为慎重把控，他公司先后派三人轮流与宋敬新核对，因有宋敬新的工程量计算公式参阅，几乎无争执。恒业蔺总为求公正，特请一专业设计师亲临现场鉴定，最终落实工程造价，结果与宋敬新报的工程预决算几乎接近，双方认账。
在双方核算时，宋敬新向设计师提一问题，也作难了那位审核人，即都按定额计算，定额上的钢筋是两千三百多元一吨，而恒业赊来的钢筋是2700元一吨，这悬差叁百多元一吨，公司应按定额补差。
那位审核人苦笑，他认为宋敬新提的对，但解释道：“私企嘛，现货在工地上，强如你们自己租车提货出的费用嘛。”
话都说到这地步，还有啥说的，双方都接受审计结果，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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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宋敬新承建一万三千多平米工程，现审计结束了，宋敬新做内部盘点，补平退出省城的损失后，好歹稍挣了一点钱。但失去的是现金，补平的还是债务。虽挣钱不多，能平平安安，他觉得很好了，这不是建设方赖，昌庭是集体四级取费，公司收取15％的总造价费用，等于抽完了费率，账再算也就是这样了。
恒业老总蔺金海，他虽不懂建筑，但他会用人，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他发展眼光高远，深知建商品楼利润太薄，为能创造更大价值，他决定去博乐发展商铺，他邀宋敬新一起过去。
挣钱太难了，宋敬新要在昌庭跟州三建公司要账，没跟他去博乐发展，但蔺总却把昌庭锦绣苑这一摊的任务全留给了宋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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