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平静的海洋
春风吹拂宇宙新，乾坤媚妆夺人魂；百草回春，万物复苏，春天多好啊；天蓝地绿，景色宜人，人们辞别漫长寒冷的冬季，迎来蓬勃温暖的春天，到处莺歌燕舞；人们兴奋地享受阳光，享受上天恩赐的旖旎风情，享受改革开放给人间带来的幸福与欢乐。
宋敬新出生在美丽富饶的巢湖之滨撮镇河畔，那里人杰地灵，景色秀美，是中国的三大建筑之乡，因人多田少，传统的人文习俗敦促着无数精英们顺应时代的发展，奋斗在祖国的四面八方。
宋敬新团队去年完成了三个建筑项目的工程建设，无形中提高了在昌庭建筑市场的知名度，今年一开春，昌庭州开发公司点名园艺场建筑公司宋敬新团队来承建州一中教师住宅楼，条件明了，工程优良，当年竣工。
甲方点名施工队伍承建工程，这是对这支队伍的极大信任。园艺场建筑公司常胜经理也大开方便之门，将宋敬新团队编排为园艺场建筑公司五队，并给宋敬新申办了对外开户账号，工程款可经园艺建筑公司后直接打入五队账上，由宋敬新支配使用，同时又派去年合作过的潘技术员入驻工地，协助宋敬新团队抓安全、抓质量、抓进度。
经过去年三个工程的施工，宋敬新也熟悉了这个城市的建筑管理程序了，即首先是基底认证后才可再进行下一步作业，作业到三层时经过质量监督管理站认证后才可抹灰，主体认证必须等到封顶，优良工程认证必须是主体达到优良这一条件才确认评定标准。
因工程必须达到优良，这无疑是高标准的要求。建设方为了把关，派能干的刘工驻工地监督工程，学校还另派两名员工在现场监管作业。
因优良工程建设方有1％的优良奖励，这无疑激励着宋敬新。为了砌体美观，宋敬新走进砖厂，挑选最高标准的砖。当时预算书上材料表里显示砖价是每块0.084元，宋敬新购买型状美观、质量最好的砖价是每块0.10元，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宋敬新为了创优良工程也真是下了本钱。
却说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基础按设计要求控高支模结束后，昌庭州质量监督管理站的领导们现场检测，认为基底是实土，支模稳牢，轴线准确，几何尺寸符合设计要求，同意进行下步施工，宋敬新即准备浇筑混凝土基础，突然有一位老同志向他们反映说：“上世纪70年代初因备战的需要，这房的东头那块地挖过防空地道。”
既然有人反映此地有隐患，刘工也不敢大意，因无确切资料可查询，他只好拿长钢钎插入基底探查，工夫不负有心人，在基底东单元中间部，还真找到一条入土深约﹣4.8至-6.3米、宽约1.2米的横穿基底的旧地道。
找到隐患点，建设方好高兴哟！设计方给出处理方案，即两端点始止为基轴线外1.5米，用25＃水泥砂浆砖砌体把旧地道砌实。
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那就只好从基外挖坡道探入，并把地道底部挖出的松散土运出清理至实土层，再用25#水泥砂桨砖砌体垒实旧地道。
旧地道砌实后，解除了后患，工地随即浇混凝土基础。宋敬新团队的作风向来是大干快上，日夜作业。经过半个月的努力，完成了地下室工程及土方回填工作，现场整洁，布置有序，如今一楼主体已起来了。因砖规格型状好，砖砌体工程不仅快，且缝口均匀，观感漂亮，参观者赞声不断。
却说昌庭市设计院今年要建住宅楼，他们选中了他们熟悉的宋敬新团队，委托市开发公司与园艺场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建合同。
那时，昌庭市扶持城市开发公司，州上的工程委托给州开发公司代建，市上的工程委托给市开发公司代建，条款大体都一样，暂订每平米300元，工程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执行当年政策规定纳入决算，并催促宋敬新团队尽快进场作业。
这工程不大，是一个单元的五层住宅，宋敬新立即调派去年在市政府住宅楼工地领班的夏秀明工程师率部分人员去施工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
基础大开挖后，设计院俞主任又变更了方案，原本是独立一处面朝东西向的建筑物，现移位与老住宅楼平行相连，成南北朝向的建筑了，随之也扩大了建筑面积。
图纸设计是人家设计院自己规划绘制的，人家要变更，那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好歹才开工不久，只是仅挖运走的基坑作废了，这无疑就是一笔大损失。
再说昌庭市建筑公司马忠义科长这几天常来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地找宋敬新，他不仅是欣赏这快速的进度和良好的质量，而且他是带着使命来的，现在他们市建筑公司的经理马德胜刚刚从兵团调来。此人正值中年，很有能力，他与宋敬新同出自一个系统，相互间有所了解，他知晓宋敬新的业务能力，他现在调任昌庭市建筑公司当经理，他虽然也有本了，但他不懂建筑业，实是作难了他。因此，他力劝宋敬新来当他的副经理，协助他负责全公司的建筑业务。因宋敬新债务缠身，当时未答应。
为能挖来宋敬新，马德胜又单独找过园艺场建筑公司经理常胜，以离间他与宋敬新的关系，他又亲自找到宋敬新，说自己那样做是诚心想把你挖来，并承诺：“你当副经理，你包工的那一摊你委派家里的人带着干，不影响你挣钱！”并一再向他透底说：“我有上层关系，花十万元可给你办个科长，你若愿意，这层关系我来办。”
宋敬新未去昌庭市建筑公司工作，或许是人生的又一次失误。因为当时的昌庭州属单位的工程基本上都是首先安排给州建筑公司，昌庭市属单位的建筑工程，也基本上都是首先安排给市建公司，这成了扶植地方企业的惯例。而园艺场虽说是副州级单位，但只是一家企业，承接建筑工程，活动空间必然受限。
英雄必须有用武之地，英雄必须要有展示的天地。现在马忠义科长一再找宋敬新，他的动机不仅是完成使命，其心也是真诚的，他立劝宋敬新回昌庭市建筑公司工作，实为宋敬新找归宿，还有另一个目的是想劝宋敬新团队去承建市医院住院部楼房，想给自己退休后留一活动的空间，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去年宋敬新团队在昌庭市建筑公司三队白干的教训太深刻了，现在自己又开工了两栋楼的工程，他怕贪多嚼不烂，更怕重蹈去年之辙，他只好谢绝友人的盛邀。
市建公司马德胜经理一直未配副经理，其实就是留位给宋敬新，这是对宋敬新能力的认可和对他本人最高的抬举。
市建筑公司马忠义科长这个老同志真正是正直无私敬业的人，他虽未能将宋敬新劝回昌庭市建筑公司工作，但他仍对得起友人，并在第二年末将宋敬新在三队回访剩余的两万元的工程维修款亲手从三队要来交给了宋敬新，这当然是后事了，为此，宋敬新向马忠义科长表示了衷心的谢意。
当包工头，通常说建筑老板，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内心也是很虚很恐慌的，宋敬新就饱偿了这其中的酸甜苦辣。他去年完成了三个工程，员工们感谢宋敬新对他们工资的承诺兑现，他们自然而然地也就认为宋敬新挣大钱了，说是祝贺，其实是想分一杯羹！因宋敬新走向了包工头这条路，就必须有人，往往响亮的承诺，目的就是能组织到人，哪怕是大年三十晚上一些社会人来拜早年，实则是索要好处费，纵然自己很困境，但他仍然阔气出手。这不是显摆，实是无奈之举呀。
因宋敬新团队的人员基本上集中在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上，人多，所以施工进展就快，学校两名驻工地员工轮流跟班监督，这才进入五月中旬，主体已顺利封顶，满架满网，符合安全规范要求，经昌庭州质量监督管理站领导们现场检测评定，认为安全防范到位，实测点项100％合格，主体评定为优良，宋敬新非常高兴。余下的时间，就是抹灰和装饰了，此是南方人的强项，这样一来，宋敬新对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创优达标充满着信心。
宋敬新在昌庭市承包工程，老家的亲戚们相继涌来，他们有的人是盼能挣到大钱，也有人是躲避计划生育带老婆、孩子一起跑出来的，他们举目无亲，只能到工地上。计划生育这在当年可也是一大关呀！老家把控的紧，昌庭市也是这样严，若工地被发现有超生孕妇，那就是要罚伍万元款的。亲戚们哪知道这其中的利害，都没当回事，宋敬新确是担着很大风险的，稍有不如意，人家不念情，回到家乡还损你。
不吃一番风霜苦，哪得梅花放清香，说是这么说，那是无奈啊！宋敬新饱偿艰辛，好歹在昌庭市站住了脚，现在有账户在手，可直接调派使用工程款，这是公司为宋敬新提供的便捷之门，钱是不能乱用的，宋敬新也深知这个道理，可时间一长，他也就忘乎所以了，特别是老乡们找到他，他只顾义气，只顾人情面，就忘记了原则，致使他屡屡吃亏。
有位老乡叫唐照忠，带一伙人在昌庭州建筑公司清包工，说单位没给他们开班费，工程每月底一结算，目前几十号员工们生活都没有着落，求宋敬新暂借壹万元解难关，并保证月底拿到钱后当即还清。
宋敬新想人在外相互帮忙救急是很正常的往来，再加上那人嘴甜，宋敬新竟挪用工人工资款，暂借壹万元给唐照忠去维持员工们的生活，以解其燃眉之急！其实这是最大的帮助啊。不曾想唐照忠拿到钱后跑路了，此事，深深地刺痛了宋敬新，真是好事做不得啊！
宋敬新的亲弟弟宋汝兵毕业于南方某省工学院建筑系，从技术层面说真是能干，因他精通木工、瓦工、钢筋工，又有建筑管理的能力，所以他协作调派很周到，只要他负责抓主体工程，无疑质量最好，进度最快。但他有致命的弱点，就是高傲、任性，一切都是他自己说了算，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宋敬新今年开了两项工程，他每日骑自行车往来于两处工地，不仅要供应两地材料，抓进度与质量与安全，而且还要随时解决劳动力调派，这时的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外墙大面积抹面已结束。这一天，宋敬新看到一师傅在抹龙门架处的墙面，他丢下窗子的外侧壁未抹竟然拆架，宋敬新认为这样做不妥，他要求抹墙师傅把窗外侧壁随之抹完后再下架。这本是很正常的程序，但却招惹了宋汝兵，说调动了他的人，他不干了。
在外承包工程，向来就是求爷爷拜奶奶的难，自个任性，谁买你的账？有时稍不如意就得罪人家了，就招致无穷的恶果。宋敬新想想自己，哪一步都举步维艰，生活在这个改革变迁竞争激烈的时代里，真不好混，去年举家在昌庭市建筑公司三队包工，白干一年还欠债，想想就难过。
今年到底怎么样，恰似河中网鱼，不到最后怎知晓。宋汝兵说调动了他的人，这是什么话？你毕竟只是宋敬新工地的一个领班，这层关系你不清楚？何况你哥指挥的没错，你犟什么？
宋敬新的妻子夏秀兰一直在工地上忙后勤，每日买菜回来后就在工地上干活，若供灰浆的小工跟不上，她立马冲补上去。师傅们上脚手架后，她将地上的断砖也随之搬上去，力争做到工完料尽。工地上员工间有时也有争执，她很会劝说安慰人。她们的两个大孩子找关系就近上学，小儿子还小，夏秀兰买菜就把他放在三轮车上，一家人与员工们吃同样的伙食，还是去年市政府住宅楼工程开工，实在不方便，只好租一处房暂住，这时儿子宋君来还不满五周岁，没人带，硬是瞒报说够六周岁，让他上小学就读，一家人就这样艰难地生活着。
从目前看，今年情况似有好转，那也是待工程结束决算后才知晓今年的收入啊。宋敬新知道自己走向包工头这条路的责任与风险是回避不了的现实。将来是怎样的下场天晓的。前程艰辛，想着想着，宋敬新不觉潸然泪下。
弟弟现在躺下不干，影响无疑是极坏的。又得悉老家弟媳生病住院，宋敬新干脆拿出一万元让弟弟送回家。
宋汝兵拿一万元回家，这不是三个月就能挣到的工资，也不是宋敬新富有，那是出于对弟弟家的无私的援助啊。
人们常说长城以北终年寒冷，其实这话不全对，我们现在生活在昌庭市，这里也是四季分明，加上气候干燥，夏天烈日格外晒人，建筑师傅们站在跳板上砌墙，一弯腰一身汗珠，浑身的衣服尽湿透，多辛苦啊。到冷天，站在跳板上砌墙或抹灰，“嗖嗖”的冷风把人吹得浑身乱打颤，人不亲身经历是不可能知道这些辛酸的感受。
为了挣钱养家，这些师傅们任劳任怨，常年累月，用身体抗衡疾苦！他们现在年轻，身体受得了，感觉不出什么，但到了晚年，这都是疾病的根源啊。
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人们享受着盛世的幸福，也接受自己职业的选择。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和设计院3#住宅楼工地都在闹市区，若是晚上，街面上灯火辉煌，舞场乐曲，轻柔入耳，帅哥靓姐们流连往返，这些背井离乡的建筑人看着眼馋，但他们舍不得花钱去消费，更是他们不敢去，他们最多只是喝几口廉价的酒，犒慰自己，解解乏，带着思乡的梦，早早入睡。他们是最最底层的老百姓，他们为人家建高楼大厦，自己却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他们饱偿艰辛，奉献自己，目的就为挣钱改善家人们的生活，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也是最最可爱的人！
你理解人同情人，谁理解你同情你？宋敬新饱经世态炎凉，他不无感叹自己无背景，恰如身在悬崖边拼攀向上，还有一线求生的希望，若退却便是死！自己现在已无退却的余地，唯有不懈坚持，用优良的工程来奠定市场挣口饭吃。
宋汝兵一走，宋敬新只能亲自调派人员，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地，目前大面积内抹面已结束，他只留下几位师傅做地坪和协作粉刷人员扫尾，其余人增援设计院3#住宅楼工地。他也过于细致，每一项目工序，他都亲自把关。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认真努力下，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园满完工，真漂亮，昌庭州质量监督管理站领导们现场检测，实测100%合格，评定为优良工程。
这样的成绩，是宋敬新最最期盼的结果，他人瘦了，但却更忙了，7555工厂住宅楼工程又开工了，这虽然是跨年度工程，但临设与基础部分今年必须完成，所以他都必须亲自施工和
督导，目前还要催促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尽快扫尾，他还要抓紧整理编制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工程预决算，他想尽快决算，拿回工程余款，好打发员工们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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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工程都是他自己亲自施工的项目，且工程预决算书早就编制了，不过是再重新整理一下罢了。宋敬新将预决算书报园艺场建筑公司盖章后和计算式一并都报给了昌庭州开发公司。
昌庭州开发公司马总经理是位很爽快的人，他立即安排李工予以核对。因宋敬新附了工程计算式，对照图低，审核很快，第二天即基本核完土建部分，但第三天马总经理又安排了张工来审核。张工是位老同志，很是细致，又审了三天，没有核下什么项目和数量。因宋敬新本来就是认认真真编制的预决算书，再审核也就是那么回事。
有些人认为挣钱不挣钱，全靠预算员，谁谁会算账，有本事，为公司多挣了很多钱，其实是这样的，楼房工程量是变化不了的事实，较熟悉预决算业务的人不是说多算来多少钱，相对来说，只是少漏些项目罢了。与张工又核对了三天，基本上仍是宋敬新的数据，可马总经理又调派了第三人来审核，这人就是工程技术科长金科长。
他们这些人业务能力都很强，根据图纸，结合宋敬新的计算公式，金科长只一天就与宋敬新核完土建大部分的项目。因没有审核下多少数，紧接着的是马总经理又派马萍与宋敬新核对。仅此一工程昌庭州开发公司先后派了四位工程师与宋敬新核对预决算。
马萍是一位女同志，她本就是一专业预算员，很细致，哪怕是钢筋增调，也是一根一根分析，又经过五天核对，这才结束。宋敬新很是诧异，一个工程，纵然是把关再严格，又哪能派四个人来轮流审来审去，何况还要交给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审核，是真正认真负责？还是另有门道？宋敬新惊悸了，回头想想，这难道有什么套路？
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目前是昌庭市唯一建筑预决算的仲裁机构，他们接受建设方的委托，根据当前政策规定，公正地审核工程预决算价额。
宋敬新与昌庭州开发公司还有一点争执未能拍板，即旧地道处理方面的隐蔽项目部分工程量有些争议。即昌庭州开发公司认可25#水泥砂浆砖砌体的数量，但他们质疑旧地道的挖运土方量。
宋敬新解释为旧地道松塌严重，土方必须运出，看似只有砌体1/3的土方量，施工中实是从基一侧挖一条十二米多长的坡道，用人力车把松动土方运出的，这坡道就超过整个旧地道砌体的工程量，这土方工程量应纳入进决算。
州建行审价中心不认可长坡道土方，他说那是你们的施工措施，他们只认可挖1/3砌体的土方量。
宋敬新无奈，但提出搬运土方运输项目是因为人工挖土，只是抛出坑边一米外，而从深地道内挖运不能抛出，只能运出，这要算工程量，且地道深，垂直超深有规定，即垂直每超深10公分按平行运输20米计算搬运增设工程量纳入决算，这是有规定的。昌庭州建行审价中心很折中，只以二十米运费计入。
时间过的真快，转眠间暑去冬来，冷酷无情的塑风带着哨音肆虐北疆，皑皑白雪覆盖辽阔的庭州，覆盖了美丽的昌庭市。
设计院3#住宅楼现在交工了，这是大喜事，他们单位有不少人家要住新楼了。这工程交工，也标志着员工们可拿钱要回家了。
宋敬新把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预决算书在园艺场建筑公司盖上公章后与工程量计算式一起报给了昌庭市设计院。
这时的设计院院长是建委的副主任俞发兼任，他看到宋敬新报来的3#住宅楼工程预决算书造价是二十八万九千多，快愉的脸上突变一脸严肃，说：“算账是公司的事，你不要来了！”宋敬新好惊骇，顿时懵了。
作为政府官员，单位领导人，理应兑现承诺，理应公证地审核3#住宅楼工程决算，付清工程余款，打发临工们回乡。但他不这样做，他怕决算后乙方就要钱！他故意一拖再拖不决算！他心地不纯？想坑人？让宋敬新团队白干？就这样把农民工们撵走？这完全是不对的，太欺负人了！这完全违背了合同的约定精神！但他是政府的干部，是当权人，谁又能把他怎样？
园艺场建筑公司领导们都很清楚，哪个工程不是经建委或设计院介绍来的？他们向来都是跟建委或设计院后头转的。因此，他们不敢得罪俞主任，人家不愿做决算，他们没办法，也只好拖着，这事深深地刺痛着宋敬新！因为他要兑现员工们的报酬。
设计院单位到现在交工也才给3#住宅楼14万元工程款，连暂是按每平米300元都未到位，这连材料费都不够！这明显是在坑人、耍赖吗？这里面问题太蹊跷，难道要进贡？宋敬新在矿上这些年与国营大厂矿间打交道，根本不存在什么灰色交易，他也不会这些权术！但今天被卡是事实，看来是得罪人了！这只能怪宋敬新太死心眼了。他扪心自问，难道他们干部们真敢伸手要？宋敬新几番推敲，自己口袋空空如也，也没钱送礼呀，这么硬榨，太逼人了，活生生的歪门邪道！宋敬新也是很有原则的人，他不相信这些传言，共产党的干部们决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的人为啥不决算？为啥卡着不给钱？面对冰雪寒天归心似箭的员工们，你不给钱，这不是逼人死吗？若不是逼人太甚，世上怎有人拿炸药去威胁领导？其实人要是走到绝路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当然，宋敬新是工程第一责任人，想想后果，不免一阵害怕……
在外打工，生活条件很是艰辛，老乡杨宗俊的工地上的人也是没走完，他们为御寒，在临时搭建的房中生一火炉取暖，前天晚上，被煤烟熏死两人，当下公安已将他控制，此案目前正在侦办......
他熟悉的一位友人下海包工程，也是因甲方拖欠工程款，他没能及时付清一工人部分工钱，那工人怀恨在心，有天早晨，那人窥伺在他家门旁，他刚拉开门，那人一钉锤砸向他头顶……友人从此瘫下去了！多能干的人，就这样废了，宋敬新想到自己现在是工程承包人，利弊都是第一责任人，拖欠工人工资是大忌，躲是躲不过去的，他真急了，想去园艺场建筑公司借点钱，先打发员工们返乡为上策。他泪眼望苍天，祈求神灵展现。
优良工程，的确得来不易，去年市政府住宅楼创建优良，宋敬新他们多花了许多工时，确是慢工出细话，好不容易得来荣誉还归属昌庭市建筑公司三队，自己干赔了无人问津，这一身债怎办？宋敬新真不愿再多想下去了。
今年昌庭州一中教师住宅楼，宋敬新团队又创建了优良工程，为园艺场建筑公司争了光，但昌庭州开发公司并未兑现1%的优良奖，这是宋敬新没有料到的。
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甲方不决算，虽是俞主任的一句话，不是单位全体人的想法。但谁也左右不了领导俞主任这样的做法。他这样做，其实就是活坑人，不道德的，是耍赖！但宋敬新没法耍赖，这些建筑人都是他领来的，自己承诺给人家每天13元的工资和来返路费得认账。
认账，就得付清人家的工资。宋敬新不禁心寒了，去年有两件事深深地震憾着他，一是昌庭州计委主任在办公室被人用炸药炸死；稳坐办公室的高官，凶手为啥与他同尽？此事影响极坏。另一件事是曾认识的老乡小鲍为了跟叔父要钱，竟绑架了叔父的儿子，此事严重地影响社会的治安，警察很快破案，很快就被判了死罪。挺而走险，死有余辜，我们决不能效仿，但这事说明残忍的人际关系时时藏匿在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足以引起人们的警惕性。
宋敬新去年干赔了，年都过不去！难道今年又要赔了？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一颗心悬荡不安。
宋敬新是很精通预决算的人，他晓得今年不是干赔了，只是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款暂未到位！既然建委俞主任耍赖，园建公司领导们不敢得罪他，宋敬新当然也无法！流流眼泪，还是不甘心，唯一的方法就是慢慢地要吧？反正有合同在，工程明摆在那……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来，那是诗人博大胸怀的狂想与期盼。北疆的冬天，寒风刺骨，白雪覆盖。民工们住在临时搭建的透风的工棚里，尽管裹衣入睡，身上还是没有热和气，他们伤心、可怜，若不把这些民工们打发回家，任由这样下去造成的影响，宋敬新想想都害怕，那后果是自已担负不起的。
打发这些民工们回家，首先得有钱，宋敬新目前困难重重，租的脚手架、搅拌机和模板设备租家整天催款，没法子，只好求人家宽限些日子先把民工们打发回去后再付款！宋敬新想呀想，好歹工程一帆风顺，若施工中出现故障或事故那怎办呀？当个包工头咋就这么难？现在设计院俞主任卡住不给钱，太欺负人了！他想这里面一定有啥门道，当官们尚且如此，看来，建筑市场不是净地，套路太深了，宋敬新想想去年，想想今年，不自然地浑身打着寒颤。自己在矿山这许多年，何曾见过这些耍赖的事？不曾想地方上竟真有耍赖不认账的，特别是官员们竟明目张胆地这样做，这是他不敢想象的。说来道去，现在第一重要的是兑现员工们的工资，款从哪里来？宋敬新只好抱着向园建公司申请暂不扣设计院3＃住宅楼工程管理费的想法试试，争取以此救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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