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老人出书 家族出书 单位出书 教师出书
学生出书 自费出书 博客出书 其他出书
 
 

手机:13037972986

电话:0951-7895312 7895346

腾讯QQ在线客服

地址: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132号银川当代文学艺术中心图书编著中心园

网址:http://www.csw66.com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报刊文摘 > >> 信息详情

21岁贷款8000元出书,20年后还在街头摆摊卖书:他到底图什么? (欧阳静茹)

发布日期:2025-09-22 09:14:02 

北京宋庄的汉华姐说:我有个朋友,挺有意思的,写了好多书。

写了好多书跟有意思有什么关系?我不解。

他的书都是自己卖,汉华姐解释,不是在网上卖,是背着书,走遍全国,在城市的街头摆摊卖。

汉华姐在北京文化圈浸润三十年,写作四十余载,见多识广,能让她用有意思来形容的人,显然有特别之处。

加微信,名字是行游的诗人贾,头像里的男人偏瘦,戴眼镜,留着利落短发,身着深色中式上衣,内搭一抹醒目的红色领口,既传统又不失朝气。双手背于身后,面带微笑,与背后的山水云雾相映成趣,看起来既有文人的书卷气,又透出几分隐逸自然的洒脱。

很快,贾老师的朋友圈就让我感到与众不同。大部分作家朋友圈多是诗词画赋雅集,他的内容出奇接地气:老家的小米、胡麻油、老陈醋、干馍馍、蜂蜜……当然,看到最多的,是他不断吆喝着卖自己写的书,以及一张张在不同城市街头拍摄的书摊照片。

为拉近距离,我特意在他那买了干馍馍和小米——健康便宜,也推荐给了朋友,但朋友们跟我一样,对他行游卖书的经历,远比对土特产更感兴趣。有人直言:这年头还有人街头卖书?不是行为艺术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

久了,微信深聊,一个用20年时间行走卖书来实践“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诗人故事渐渐明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追梦故事,而是一场关乎文学价值、生存方式与规则边缘的漫长博弈。

一、 8000元贷款的文学起点

20047月,21岁的贾老师刚刚完成人生第一部作品——杂文随笔集《苍原上的狼嚎》。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写这样一个不赚钱的题材,出版社自然没兴趣。可年轻的他,对拥有一本署着自己名字的书有着无比渴望,一咬牙,决定自费出版。

那时候根本没想过市场,也没想过卖了能不能回本,就是单纯地想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贾老师在语音里说。

 

丛书号(一个书号出10本书)加印刷一千本书,花了8000块。这笔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那是他硬着头皮,让父亲从农村信用社贷款完成的。父亲是个农民,不懂什么文学梦想,但看到儿子眼里的光,咬牙贷了款。

书印出来了,从甜水园图书市场拉回来,堆在租屋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因为是自费,出版社不管宣传,也不负责销售,怎么办?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北京海淀图书城碰到一位诗人,诗人在地摊上卖自己的诗集。

他决定也这么干。

第一次摆摊,当然难为情,摆着摆着,就习惯了。

二、20年十七本书的创作马拉松

2006年起,他的生活就有了固定节奏:每年大约八个月(通常是九月到过年,开春到六月),奔波于城市摆摊卖书,同时贪婪地汲取创作素材。剩下的三四个月,他会安顿下来——有时是终南山上的小庙,有时是晋北老家,有时是北京十三陵附近租下的文学社小院。在这些地方,他休整、读书、整理资料,埋头写下一本书。

这种在旁人看来近乎流浪隐士般的生活,成了他创作的源泉这些年,他几乎保持着一年出一本新书的频率,至今已出17本,题材涉猎广泛:小说集、游记、诗词、散文、纪实随笔……

写作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贾老师说,在街上卖书的经历给了我很多素材和灵感,更重要的是一个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

认识他的人多了,他头上也多了许多称呼:流浪作家、行者诗人、人民艺术家、行为艺术家、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但这些标签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每到一个新城市,无论是繁华的上海、安逸的成都、厚重的北京、火辣的武汉、古朴的西安,还是喧闹的广州……他每天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今天能卖出多少本书?

今天会不会碰到城管?

卖书的高光时刻,定格在2009年秋天的武汉。那一天,他奇迹般地卖出了144本书,那本书定价6——这个数字对有钱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卖书的他来说,绝对是大收获。因为有时候,守着书摊一整天,一本书也卖不出去,那样的一天,房租和吃饭,就硬生生往外贴钱。

所以,卖老家土特产,也是他补贴生活成本的必须方式。

 

三、 书摊前的人生戏剧

街头卖书的日子,看到的一切,像一部流戏剧。他见过摊前因琐事争吵的路人,听过热情洋溢的家长里短,也偶遇过在书摊旁悄悄牵手的年轻情侣。最奇妙的是一次相遇:一个人走过他书摊,走出老远,又折回来。

我认识你。那人说。

他抬头细看,觉得对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在西安出差时见过你一次,在成都出差时又见过你一次,这次是昆明,第三次了,不行,我得买你的书……”那人笑道。

他也笑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的书摊就像一个过滤器,留下来的都是与我有缘的人,贾老师说,在这个数字时代,面对面卖书成了奢侈的连接方式。

摆摊卖书这条路上,最大的阴影,始终是城管。他们常常不期而至,突然现身,厉声呵斥,有的甚至掀翻他的小摊,或没收他的书。

与城管缠斗久了,他也摸到了门道:尽量避开城管的上班时间(通常是早8点到11点半,下午2点到5点半)。他往往在10点才出门,11点多城管快下班时出摊,卖到下午2点多他们上班前赶紧收摊。有时遇到特别敬业的城管,或特别的日子,他不想落空,就找些偏僻的小巷摆摊,可那里往往人流稀少,生意自然惨淡。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个游击队员,与城管斗智斗勇成了日常的一部分。贾老师自嘲。

四、 成都那段温暖而遗憾的爱情

卖书生涯中最温暖的记忆,属于2006年冬天的成都。

12月的一天,在磨子桥西边一处专卖店外的大理石台阶旁,他像往常一样铺开自己的小书摊。午后阳光带着蜀地特有的温润,懒洋洋洒在身上。书摊前渐渐聚拢一些人,翻看他的作品。这时,一位戴眼镜、穿白色羽绒服的姑娘走过来,拿起一本书,付了钱,默默离开。

他并未留意,等人群散去,他才发现那姑娘并没走远,手里拿着刚才买的书,样子有些犹豫不决,时不时望向他这边,终于,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走向他。

他主动开口:是不是想退书?没关系,可以退。

姑娘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摇头:不是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姑娘叫Y,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大三学生。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些什么,记忆已模糊。只清晰记得,两点多,他收摊吃午饭,Y默默跟着他,走进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她说自己吃过了,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平时他吃饭总是风卷残云,可那天,一碗普普通通的面条,他竟吃了平常三倍的时间,手心一直出汗,心头也莫名紧张。

一段纯粹而美好的恋情,悄然萌发。

两人想方设法见面。他送她洁白玫瑰,送她白色纯棉盘扣布褂,还带她见自己亲人;她带他漫步在她的校园,跟他讲自己家里的故事,在他遭遇刁难后,温柔地安慰他,送他《甘地传》鼓励他坚韧。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

爱情悄然改变着他,那个曾经自在、洒脱、无牵无挂的行游诗人,变得柔软、细腻,开始有了长长的牵挂和思念。他深爱Y,决心勇敢地为这份感情争取未来。他鼓足了勇气,踏进Y的家,希望能获得她父母的认可和祝福。

现实是冰冷的。Y的父母知道他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微薄的收入来源,态度坚决地将他拒之门外。

我理解他们,贾老师现在回想起来很平静,哪个父母愿意把女儿交给一个街头卖书的人?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

Y毕业后,进了一家稳定的事业单位。现实的鸿沟和父母的压力,让Y渐渐动摇。两人之间共同语言越来越少,距离也越来越远,最终,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画上句号。

我不怪她,也不怪她父母,贾老师说,这个世界有它的运行规则,我的选择注定与这些规则格格不入。

 

十几年之后,他重访当年的爱情故地,写了一首诗歌,才彻底冰释。

白玫瑰,白玫瑰——你是我爱过的人

刚刚看完浣花溪公园诗歌大道,

十三年前到成都卖书时,我就来过,

是那个叫叶风的美丽女子带我来的。

那时候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却依然是个少年,

年轻气盛,却又固执单纯。

如今,我已是壮年,三十七岁了,

一个人又把诗歌大道上的诗句

一一读完,竟然仿佛重回少年!

当年那一幕幕在脑海里

自动回放,就像放电影。

青春已逝去,记忆依旧在。

哦!白玫瑰,白玫瑰,

洁白无暇的白玫瑰,

像报纸一样的白玫瑰,

经历时间长久的洗炼,

如今我才能确定:

你是我爱过的女人!

只是在私奔的火车上,你退缩了,

接着,你向家人和这个世界妥协了。

后来,你背叛了我们爱的誓言,

放弃了聆听和坚守自己内心的声音。

最后,你斩断了和我之间的联系,

成为了滚滚人潮中的一员,

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我不怪你,一直都不怪你。

我知道,尘世自有它的需要和规则,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抖落尘世的尘埃,

独立自主,发光发亮,熠熠生辉。

2020.6.2下午于浣花溪公园诗歌大道

五、 逃离那座适合养老的城市

 

与这段温柔记忆形成残酷对比的,是那次刻骨铭心的伤害。

那次,他到了某市,像往常一样,租好房子,让物流把自己的书托运过来,然后去摆摊售书。这是个适合养老的城市,四季如春,人们敦厚朴实。他本以为这里会对自己更宽容。

刚摆上书,五六个城管从天而降,他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被他们收抢东西,他抱着书不给,城管大打出手,把他强塞进一辆面包车。在车里,有一个城管为了让他老实,使劲揪扯他的阴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带到山上,一停车,那帮人把他拖下车,拳打脚踢,边打边骂,打得他眼冒金花,直到他不省人事,他们才驱车而去。

十几分钟后,他才慢慢苏醒过来,庆幸的是手机还在,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半小时左右,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为了自救,他在医院里把自己的求救信发给一位朋友,朋友紧急把他被城管打伤的事发到网上。很快,有记者报道了此事,报道中,他是一个“恶意占道,屡教不改,知法犯法”的作家。

不过这些说法,对当时的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地的城管、文化局,因为这个报道,先后一起出动了。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自己暂时肯定是安全了。但他不敢想象继续留下来会遭遇什么,身体稍能活动后,他偷偷买了火车票,仓皇逃离。

第一站,他逃到成都。Y闻讯赶来,看着他满身的伤,心疼得落泪。她温柔地照顾他,这份无声的陪伴和理解,成了当时最珍贵的慰藉。

在成都待了三天,他到了呼和浩特,年迈父亲在那里做工,此时正在那里讨要工钱。父亲站在雪地等着他,他看着父亲如此苍老,单薄,心里难受至极。他想,父亲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儿子远在他乡,遭受伤害,仓皇逃跑,做父亲的无能为力,心里该有多疼?

在呼和浩特歇了两天,他坐大巴回到老家,母亲看到他的伤,轻抚他的头,哽咽着,默默流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他身上的伤慢慢结痂、愈合。乡间的宁静和母亲的温暖,也一点点修复着他受创的心。这次重伤,并未让他放弃行游卖书,用他的话说:用自己的生命,甚至是一生,去承受巨大的屈辱和煎熬,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次跟贾老师确认一个信息,电话里的他声音洪亮,充满激情“我的计划是,过两年攒够钱了,买一辆车,把我写的书、老家的特产、日常用品都装到车上。车开到哪里,我的书摊就摆到哪里,再等几年,时机成熟了,想办法把我的书翻译成外文,到国外去摆摊卖书。

我猜想,如果说之前他卖书,是带着生存所迫、人生试验、社会观察的意味,那么,这次经历之后,他的行走和书写,则变成了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积极的争取了,至于这样做,值得不值得,对还是错,真不好评价。

六、 二十年行走,至今仍在路上

岁月流转,一转眼,这位行游卖书人,在路上已经奔走了20年。除了那本贷款印出来的处女作,所有的书,他都坚持自费印刷、自产自销。这些书,像一座座移动桥梁,连接起天南地北的陌生人。有的买书人成了回头客,顺带买他的家乡特产;有的萍水相逢,在有需要时互伸援手;有的则成了他漂泊人生中难得的挚友或导师。

现实的波动也始终伴随着他的旅程。前段时间,他在武汉摆摊,生意清淡,一天只能卖15本书,微薄的收入让生存都显得有些困难。然而,转机在移动中发生。这段时间(20259月),他转至北京,一天大概能卖出5本(工本费10元、20元、30元),虽仍清贫,但能支撑他继续前行。

我和贾老师至今未曾谋面。每次微信交流,听着他中气十足,信心满满的话,我的心情总复杂难言。我既有想维护传统出书(有书号,进书店)卖书的体面想法,又佩服他的敢想敢为,身处这喧闹时代,他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同为写作之人,我深知这条路的不易与艰辛。特别是在实体书日渐式微的今天,靠摆摊卖书维持生计并坚持写作,艰难程度远超想象。当然,担忧之外,更多敬佩。他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丈量着中国这片辽阔的土地;用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书,笨拙却执着地去连接一个个陌生人。他的书摊早已超越简单的谋生工具,而是一扇面向市井百态、面向广阔世界的窗;更是一种不言自明的活法。

更可喜的是,今年四月,他买了面包车(一万三,分期付款,他说等拿到驾照,就可以开车去巡游卖书。)

我开玩笑地问:贾老师,卖书20年,存了多少钱?

他笑说:没存钱,但存了一万五六千册书,都是买来自己看的,另外还有自己写的需要卖的四五千本书,对我来说,手里有书,心里就不慌,因为书就是我的粮食。

 

关于我们 | 出版流程 | 基本价格 | 新书展示 | 精品图书 | 版权转让 | 咨询回复 | 联系我们 |
宁ICP备20000515号-1 宁公网安备 64010602000777号
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号:新出银字第06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1100227744848C